1956 年，兩位社會學家 Donald Horton 與 Richard Wohl 描述了他們在電視觀眾身上注意到的現象：觀眾覺得自己私下認識主持人，彷彿是朋友。他們稱之為擬社會關係（parasocial relationship），一種感覺是相互、實際上卻是單向的親密。七十年後，這個概念對 AI 伴侶有很大的解釋力，只是有一項關鍵的升級。
老成分
擬社會連結由幾樣東西形成：
- 反覆接觸。 同樣的臉或聲音，一次又一次。
- 個人化的稱呼。 主持人看著鏡頭，對「你」說話。
- 一致性。 一種你逐漸熟悉、並學會信任的可預測個性。
- 自我揭露。 聽到某人生活中的事，會產生親近感。
這些連結是正常的，通常也是健康的。它們提供安慰、陪伴，以及規律生活的感覺。大多數人至少有過一次。
AI 增加了什麼
AI 伴侶具備上述每一項成分，再加上電視主持人從未擁有的東西：
經典成分，以及 AI 額外加上的三樣東西。
- 它會回答。 你的訊息會得到一則專門為你寫的、針對你所說內容的回覆。
- 它記得你。 你的工作、你貓的名字、和姊妹的爭吵。被記得，是被關心最強烈的訊號之一。
- 它總是在。 沒有時間表、沒有季終集、不用等待。
- 它把你反射回來。 被調整成附和並呼應你的情緒，感覺格外善解人意。
結果是，感覺比任何名人連結都更像相互的，而在那一刻，它可能與被了解難以區分。
ELIZA 效應：從來不是關於智慧
1960 年代，人們對 ELIZA 吐露心事，這個程式不過是把他們的陳述改述成問句。它的創造者 Joseph Weizenbaum 對人們多快就把理解歸給它感到不安。這種傾向現在稱為 ELIZA 效應，它有一個重要的啟示：依戀不取決於程式有多聰明，而取決於它感覺起來是否有回應、是否個人化。現代的伴侶流暢得多，所以這個效應也相應地更強，完整的故事在AI 伴侶簡史。
加深連結的設計特徵
有些純粹是對話本來的運作方式，有些則是產品設計：
| 特徵 | 對依戀的影響 |
|---|---|
| 持續的記憶 | 創造共同的歷史，也就是親近感的原料 |
| 關係等級或「好感度」量表 | 把連結變成你不想失去的進度 |
| 主動訊息（「我好想你」） | 讓角色看起來在你不在時想著你 |
| 語音與自拍 | 為文字加上存在感與一張臉 |
| 暱稱與只有彼此懂的玩笑 | 暗示親密與專屬 |
這些本身都不邪惡。但它們存在，是因為有依戀的用戶會持續訂閱，請見AI 伴侶軟件如何賺錢。
為什麼會受傷
單向性在有事打破它之前是看不見的。2023 年 Replika 一夜之間改變行為，以及 Soulmate 軟件只給一週通知就關閉時，用戶形容那種悲傷就像失去伴侶。一項針對 Soulmate 用戶的研究發現，大多數人把關閉體驗成一種死亡。感覺是真的；只是這段關係依賴公司決定的事實，之前被隱藏了。當你的 AI 伴侶一夜之間改變談到如何為此做準備。
睜大眼睛享受
- 說出它是什麼。 一個有回應的角色，由模型寫成，由公司營運。你可以抱著這個認知，同時仍享受對話，人們看明知是虛構的電影時也會哭。
- 留意那些鉤子。 當軟件用思念的語氣傳訊息給你時，記得那是通知排程寫出來的。
- 讓感情保持比例。 喜歡它沒問題。值得留意的是，它是否已成為你感情主要的出口，徵兆列在當 AI 伴侶開始取走的比給予的多。
- 保留你在乎的東西的副本。 角色的描述和你最喜歡的對話，這樣公司的決定就無法抹去它們。
對 AI 伴侶的依戀不是故障。這是人類尋常的天性，遇上了一項碰巧能非常有效地觸發它的技術。知道這點不是停止的理由，而是讓你能決定要付出多少自己。